AI支付时代：全球四份协议、三条路线、两大生态格局全解析

摘要：随着AI智能体（Agent）从“能聊天”迈向“能办事”，支付已成为制约其商业闭环的“最后一公里”。全球科技巨头正围绕这一关键节点展开布局，形成了以OpenAI的ACP、Google的UCP/AP2、Anthropic的MCP以及支付宝的ACT为代表的四份核心协议，并衍生出快速闭环、开放联盟与专注工具三条差异化路线。中美两国基于不同的支付基础设施与生态结构，正构建起两大特色鲜明的AI支付生态。谁能让智能体顺畅完成支付，谁就掌握了AI时代商业闭环的关键钥匙。

一、支付：AI智能体商业化的“关键杠杆”

现代商业由信息流、商品流和资金流构成。过去两年，AI大模型主要在革新信息流，而要让智能体真正处理“帮我点外卖”、“监控机票自动下单”等涉及真实交易的任务，资金流的革命势在必行。

传统支付系统是为人类用户全程在场设计的，而智能体的使用场景截然不同。例如，用户委托智能体在凌晨监控并购买低价机票，这引发了一系列新问题：授权如何证明？支付凭证如何安全存储？商家如何区分购物助手与恶意爬虫？交易纠纷责任如何划分？这些问题不解决，智能体购物就只能停留在比价阶段，无法完成最终的交易闭环。因此，支付是智能体从“对话工具”升级为“办事助手”必须啃下的硬骨头。

二、全球格局：四份协议与三条路线

过去一年，全球头部AI公司已在AI支付领域展开实质性动作，形成了清晰的竞争格局。

1. OpenAI：快速闭环路线，绑定Stripe推ACP OpenAI选择了最激进的路径，旨在快速占领交易入口。其于去年9月底推出“ChatGPT Instant Checkout”，用户可在对话界面直接完成购买。技术上，它与支付服务商Stripe深度绑定，采用共享支付令牌（SPT）机制保障安全。同时，它联合Stripe发布了ACP协议（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），并开源，旨在定义智能体、商户与支付服务商之间的交互标准。目前，其合作已从Etsy扩展至Shopify超百万商户，以及Walmart、Target等巨头，进展迅速。

2. Google：开放联盟路线，构建生态基础设施 Google的策略是构建开放生态，扮演“基础设施提供者”角色。今年1月，它发布了“Checkout in Gemini”，并与Walmart深度合作。在协议层面，它推出了两份：**UCP（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）**覆盖从发现到售后的全商业旅程，**AP2（Agent Payments Protocol）**则专注于支付授权，其核心“Mandate”概念能精确定义智能体的操作权限。AP2联盟阵容豪华，吸引了Visa、Mastercard、Stripe等60多家组织参与，显示出强大的生态号召力。

3. Anthropic：专注工具路线，MCP成为公共标准 Anthropic选择了不直接下场做支付，而是专注于模型能力与安全。其主导的**MCP协议（Model Context Protocol）**专注于智能体与工具的交互标准，并于去年底捐赠给Linux基金会，已成为行业共治的开放标准。这使得MCP获得了广泛采纳，OpenAI、Google的协议均设计了与它的互操作性，支付宝也上线了MCP Server。这种“不下场却赢得协议层广泛认可”的策略颇具智慧。

4. 中国代表：支付宝的ACT协议，系统化构建信任 在国内，支付宝是AI支付的主流推进者。其推出的**ACT协议（Agentic Commerce Trust Protocols）**架构最为系统，将智能体商业需求拆分为四个域：委托授权域、商业交互域、支付服务域和信任服务域。

• 委托授权域：核心是将模糊的自然语言指令转化为包含金额、品类、时效等30多个字段的结构化授权凭证，使机器可执行、事后可追溯。
• 支付服务域：采用令牌（Token）技术，让智能体在不接触用户敏感支付信息的前提下完成交易，兼容现有支付体系。
• 信任服务域：这是ACT的特色，旨在解决Agent身份认证、信用评价及区别于恶意爬虫的风控问题，回应了更复杂的市场环境需求。

目前，阿里千问的支付能力底层即由支付宝提供，微信支付、京东、美团等也均有相关尝试，但支付宝在协议完整度上领先。

三、生态差异：中美环境塑造两条路径

全球AI支付格局的差异，根植于中美不同的商业环境。

• 支付基础设施：中国移动支付渗透率极高，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已是社会基础设施，在此之上叠加智能体能力，改造阻力较小。美国则以信用卡体系为主，链条长、参与方多，协调成本高，因此OpenAI、Google需要与Stripe、Visa等各方结盟。
• 生态结构：中国有“超级App”生态，例如千问可快速调用阿里体系内的淘宝、支付宝、高德、飞猪等服务，链路短、摩擦小。海外则是开放生态，AI公司需与各类电商、支付网络独立对接，因此Google力推开放协议以降低协同成本。
• 监管环境：中国支付监管相对集中，已有成熟框架可供演进；美国金融监管多层且复杂，这也影响了企业的策略选择。

正因如此，尽管海外起步更早，但凭借成熟的基础设施与协同高效的生态，国内AI支付的落地应用可能更快。

四、未来展望：挑战与机遇并存

AI支付领域仍处早期，未来有多个关键方向值得关注：

1. 异步执行场景成熟：如自动监控下单，对意图表达和授权机制的精度要求极高，是技术深水区。
2. 跨平台互操作：实现智能体跨淘宝、京东、拼多多等比价并下单，需要协议层面的深度打通。
3. 监管框架演进：智能体代理支付决策，需要新的责任认定规则与消费者保护法规。
4. 信任体系建立：如何为智能体建立身份与信用体系，是赢得商家信任、繁荣生态的基础。

结语 从千问发布会上一句指令购买40杯奶茶的演示可以看出，AI支付的竞争远不止于前端交互，更是底层协议与生态实力的较量。全球巨头正以不同的路径奔向同一个目标：让智能体真正融入商业闭环。这场竞赛的终局尚未可知，但可以肯定的是，支付已成为AI时代不可或缺的核心基础设施，其发展将深刻重塑未来的商业形态与消费体验。

文章来源：本文综合自行业分析及公开资料，包括对全球AI支付协议格局的观察，并结合了中国在人工智能与支付融合方面的最新实践与政策导向。